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泮水清涟

挟好诗一卷,枕波而诵,知吾者,二三子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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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诗经·周颂》研究综述 
  主题:[文学之域] |  | 浏览数(2351) | 评论数(2) | 2007-06-01

《诗经·周颂》研究综述

 

《诗经》称“诗”或“诗三百”,若以春秋吴国公子季札到鲁国观乐作为《诗经》形成的时间算起,流传至少已有二千多年的历史。《诗经》在春秋时代事实上已被尊奉为经典著作,崇高地位和权威性是人们一致公认的。《左传·僖公二十七年》记晋国大夫赵衰言:“《诗》、《书》义之府也。”孔子亦云:“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,曰无邪。” 《诗经》是先秦不可逾越的高峰之一,她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,从不曾衰落。二千多年来,历代研究《诗经》的人不计其数,但研究的重点主要集中在国风上,有关《周颂》的研究则相对薄弱。

有关《周颂》的研究。经学时代,由孔子开始,主要是对《周颂》的主旨进行阐发,如上博简《孔子诗论》[1]中对颂诗的评论。《孔子诗论》之后,则有《毛诗序》。《毛诗序》简明扼要地说明了《周颂》各篇的的仪礼功用,成为后世经学家解诗的起点。值得注意的是,差不多与毛诗同时的三家诗,解诗亦多有见地。郑玄之后,今文经派没落,今仅能见到三家诗的只言片语,但与毛诗总体上差别不大。从东汉郑玄《毛诗传笺》到唐孔颖达《毛诗正义》,是在详尽解说《周颂》各篇篇旨功能、解释词句的基础上,稍为涉及到作者、写作年代、性质、特点。锐意进取,独立思考的宋儒,在对《周颂》各篇主旨、用途的解说上,提出了不少新见。欧阳修《诗本义》、苏辙《诗集传》、朱熹《诗集传》、吕祖谦《吕氏家塾读诗记》,是主要的代表。元明时期,《周颂》研究重在涵泳体悟。何楷《诗经世本古义》喜欢从己意出发,申发诗义,然亦有不少主观臆断的成分。这时值得一提的还有陈第《毛诗古音考》,考证古音,订正“叶韵”之说,发《诗经》古音研究之滥觞。明清之际王夫之的《诗广传》发扬明人以心性之学申发诗义的传统,让人从另一个角度看到颂诗的多向可释性。清人研究《周颂》,百舸争流,成就空前。陈啟源《毛诗稽古编》、朱鹤龄《诗经通义》批驳宋人,力捧汉学,开考据风气之先。王鸿绪等奉敕编纂的《钦定诗经传说汇纂》则推重朱熹,贬抑汉学。考据一派成就最大的当推马瑞辰《毛诗传笺通释》和陈奂《诗毛氏传疏》,前者声义相训,因声求义,触类旁通,推论字词,考释详尽,后者重在考论典章制度和历史背景,引证宏富,无出其右。胡承珙《毛诗后笺》亦是清儒说《周颂》之一大家。《周颂》的文字考释方面,戴震《毛郑诗考正》、《杲溪诗经补注》、段玉裁《毛诗故训传定本》、王引之《经义述闻》均非常详尽,值得重视。文字声韵方面,段玉裁《诗经小学》、庄述祖《毛诗考证》、顾炎武《诗本义》、王夫之《诗经协韵辨》、陈奂《释毛诗音》、江有诰《诗经韵读》,是必不可少的参考书。姚际恒《诗经通论》和方玉润《诗经原始》,则注重《周颂》的文学特点。包世荣《毛诗礼征》主要介绍礼仪祭典。清代今文经学家的代表有魏源、王先谦等人。魏源《诗古微》卷六《周颂篇次发微》、卷十五《周颂答问》和卷十七《诗序集义》,详论了《周颂》的作者、写作时代及各篇的功用,专主齐、鲁、韩三家诗说,攻击古文经学,很具启发性。

二十世纪以来的《周颂》研究呈现出迥异前代的特点。

“五四”运动至解放前,《周颂》研究备受冷落,只有为数不多的学者在关注。王国维的《大武乐章考》、《说勺舞象舞》、《说周颂》,见解独到,具有非常高的学术价值。傅斯年《周颂说》、陆侃如《三颂研究》、刘师培《广释颂》亦是这一时期的重要研究成果。解放至八十年代,《周颂》研究进入了一个特殊的时期。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法对《周颂》的研究产生了巨大影响,按这种观点,作为郊庙祀歌的《周颂》表现了唯心主义的神学观念,毫无价值可言,惟农事诗具有一些史料价值,因此掀起了一股对《周颂》农事诗史料价值进行挖掘的热潮。惟高亨先生不为所动,独立思考,写出了《周代大武乐考释》和《周颂考释》两篇文章,持之有据,言之成理,是这时期的重要创获。孙作云的《诗经与周代社会》也极有见地。进入八十年代,《周颂》研究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崭新时期。其一是研究角度的多样化。《周颂》研究彻底摆脱经学时代专解诗义,略兼音韵的局面,从宗教、文化、文学等角度重新审视《周颂》,积极评价《周颂》在文化史、文学史上的价值。这类研究成果主要有王潜生《论周初颂诗的思想性》[2]、《再论周初颂诗的评价问题》[3],刘操南《〈诗·周颂〉中没有合理内核吗?》[4],蔡守湘、朱炳祥《人类精神初觉醒的产物——论<周颂>在文化发展史上的地位》[5],王开元《论周颂的历史价值》[6],刘生良《颂诗二题》[7],夏传才《论西周的颂歌》[8],许志刚《<诗经>与周代宗教文化》[9],华锋《试论<诗经>的宗教意识》[10]孙克强、耿纪平《<诗经>与商周宗教思想、审美观念的变化》[11],周小兵、王志忠《<诗经>宗教现象原论》[12],等等。这时期还有从上古音乐文化传播的角度来论周颂的,还有专门讨论《周颂》审美艺术特色的。这些成果说明了学者研究《周颂》的视野在不断拓宽,深度也在不断发展。其二是对《大武》乐章的研究的继续。上世纪初,王国维、冯沅君、陆侃如等已经开始了对《大武》乐章的考证,六十年代,又有了高亨、孙作云、张西堂等人的研究成果,八十年代以来,有关《大武》乐章的研究成果层出不穷。姚畋《论大武乐章》[13],姚小鸥《<周颂·大武乐章>与西周礼乐制度的奠基》[14],张建军《诗经与周文化考论》中有关《大武》的专章论述,等等,都是其中有代表性的成果。其三,对颂诗起源的研究进入了多学科交叉,综合研究的阶段,如叶舒宪的《诗经的文化阐释》中的“颂的本相”一章。有关颂诗起源的各种研究将在本论文第一章进行专门评述,在此恕不赘言。

综上所述,历代历年的《周颂》研究,尤其是二十世纪以来,成绩很大,贡献很大。它们不仅涉及到颂诗的起源、分类、写作时代、祭祀对象等问题,而且涉及人类文化的起源和演化,肯定了颂诗的文化价值,丰富了颂诗的研究角度。但在研究中也还存在着一些问题。

首先,二十世纪以前的研究脱离不了敬天法祖、宗经征圣的思维定势,讲究涵咏诗篇,肆意发挥。二十世纪前半期,则因为“新文化运动”的开展,矫枉过正,颂诗被打成“庙堂文学”,成了须扫荡的对象,结果,被打入冷宫。

其次,过分关注焦点问题,忽略系统研究。譬如,对《大武》诗的研究,众说纷纭,是研究的热点之一,各家的研究主要集中在《大武》本身,而缺乏综合的系统的把握,未把《大武》置于整个《周颂》,甚至是《诗经》的背景下进行研究,失之偏执。还有,象对颂的内容众口一词,认为是“歌功盛德”,但这与颂诗相当大的一部分内容是不符的,应该如何认识?“颂”的起源众家各执一辞,孰是孰非,又如何进行合理辨析?

其三,对《周颂》的程式化语言掉以轻心,未能深入体察其中蕴含的“潜台词”,发掘《周颂》的内在思想和文化意义。《周颂》具有极高的文化价值,但正如海上冰山,我们看到的往往只是冰山一角(内容单调的庙堂语言),而不能充分地理解《周颂》作为祭祀语言背后深藏的文化和思想。关于这一点,当下的研究者已有所觉察,正力图改变。



[1] 马承源,《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》第1册,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,第127页。

[2] 《文史杂志》,1987年第4期。

[3] 《天津师范大学学报》,1988年第6期。

[4] 《杭州师范学院学报》,1993年第1期。

[5] 《武汉大学学报》1990年第3期。

[6] 《第三届诗经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》,香港天马图书公司1998年版,第1016页。

[7] 《第二届诗经国际学术研讨会论文集》,语文出版社1996年版,第140页。

[8] 《思无邪斋诗经论稿》,学苑出版社2000年版,第102页。

[9] 《诗经论略》中编,辽宁大学出版社2000年版,第192~274页。

[10] 《河南大学学报》,1990年第5期。

[11] 《河南师范大学学报》1998年第2期。

[12] 《湘潭大学学报》1999年第2期。

[13] 《社会科学战线》1991年第2期。

[14] 《诗经三颂与先秦礼乐文化》第二章,北京广播学院出版社2000年版,45~89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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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:

发表评论  dorothy   2007-06-02 评论  

恭喜师兄成功地啃下这块硬骨头啊`

发表评论  wing   2007-06-21 评论  

      里面提到了那么多书名,俺没一本瞄过的.

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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